CH4:诅咒 The Curse(1 / 2)

旅者异闻 彼方Kanata 3822 字 6个月前

在墓园里,伊娜放下一束花在雪莉.怀特的墓碑前。

雪莉.怀特的丧礼,除了牧师外,只有我和伊娜出席。不过那个牧师,看他的样子也十分不想参加这个丧礼,几乎是把该走的程序快速的走完,然後飞也似的逃命了。

灰蒙蒙的阴天,感觉不久後就会下雨,这样的天气站在墓园里让人倍感沉重。一个个墓碑代表一个个过去活在这镇上的人们,不论生前做了什麽事,最後都只剩一个刻著生卒年的石头。

虽然我知道,包括我在内的人们多半都改不了为了欲望而争执,有时真的会感叹,究竟活著时争一堆东西要做什麽?

这种感觉,用在雪莉.怀特身上更是凄凉,原本意气风发的人,死後却只有两人来参加她的丧礼,而且一个人只见过她一面,另一个则是基於义务才来的。

「对不起,让你遇到这档事。」

「没关系,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参加丧礼。」

「说得真轻松,我看到怀特的眼睛睁的像是能让眼珠子掉出来一样,看起来她死得很凄厉吧?」

我惊讶的转头看像伊娜,她没有哀悼的样子,应该说,她完全没有任何表情,彷佛死的只是苹虫子,「奶怎麽┅┅」

「这种人我没有必要同情。」我还没说完,她就回答我的问题。

对她而言,怀特家是陷害她阿姨的罪魁祸首,只是这样,为何还要天天去照顾怀特夫人?於是我便问了伊娜,她却耸耸肩说∶「谁知道,或许是基於这个镇目前的代理镇长,所以才负起照顾这个疯子的责任,不过接下来我想,我们可能会被推崇真正的镇长吧!毕竟怀特家已经不行了。」

我总算是见到大家认为伊娜无情的那面了,虽然有点惊讶伊娜的说话语气,但想到怀特家做的一切,又觉得难怪了。要是普通人,看到仇人死的没有高兴到举杯庆祝已经算是客气了。

伊娜转过身离去,走到一半後停下来转过头对我说道∶「对了,我要去整理一下怀特家,要来吗?」

「为什麽要整理她家?」

「因为我想找出他们陷害阿姨的证据阿!」

「不用找了吧,她在和我最後的对谈中承认她陷害奶阿姨了。」

伊娜似乎很震惊,随即露出懊悔,像是後悔那天没有去怀特家听到雪莉的自白。

「不过┅┅」我迟疑了一下,我不确定这件事是否该跟伊娜说,但想一想她确实有权利知道,而我也不想看到那个在背後指使怀特的人暗自窃喜诅咒没到他身上,「她说过,她是和别人签订契约,才去陷害艾莉森的。」

「是吗?」伊娜转过身离去,对於怀特一家灭亡,我想不论是我或她,想法都是一样的吧!咎由自取。

只是,人心果然是相当复杂的东西,即使常见面,在柯约代住一个月,我见到和听到的伊娜是人见人爱,不管遇到谁都带著微笑,但扯到这个事件,我却看到她截然不同的一面。

我回去後,便和史帝请了明天下午的假,一开始他听到我要和伊娜出去又露出贼贼的笑容,「不错嘛!年轻人,要不要乾脆在科约代定居下来。只来一个月就跟我们镇上的大美人走的那麽近,你叫其他的小夥子情何以堪,要不是看在你跟伊娜走在一起是真的郎才女貌,否则我可是会百般阻止的┅┅」

我非常想阻止史帝继续说下去,但他毫无破绽,让我不知道究竟该怎麽打断。我并没有跟他说我们要去哪,如果直接跟他说我们要去怀特家或许他会阻止我们┅┅

不对,虽说他是把艾莉森的死,认定为杰夫所做,但若说出伊娜的想法,说不定他会乐意一起去找出怀特家的秘密。

咦?

不知为何,总觉得,史帝说的话好像有地方不合逻辑。

看著史帝高谈阔论,说著哪家的少年想跟伊娜出门被拒绝了,我却是左耳进右耳出,脑海里不断回想他刚刚说的话,以至於他现在的样子在我眼里就像是个默剧演员。

到底是哪?

拉开怀特家书房的窗帘,这个房间迎向久违的阳光,许多小虫子见光死一般开始四处逃窜。我带著去马厩时的头巾,加上伊娜提供的面罩,漫起的灰尘才没使我狂打喷嚏。

「哈嚏!」我揉一揉鼻子,虽然面罩也很不舒服,不过比起灰尘好多了。

我拾起一本书,把上面的灰尘掸掉後,看了看封面上的烫金书名,把它摆到一旁的桌子上。

怀特家的书房很大,他们收藏的书籍包罗万象,从历史到地理、文学到科学、印刷书到手操的笔记本,只要想得到的种类他们家都有,不愧是镇长家。

伊娜问我是否要一起来整理怀特家时,我心里可是十分雀跃的,这间书房里的书第一看到就觉得我有使命将他们全部读完,甚至早已决定某天要偷偷潜进来看书,现在能光明正大的来他们的书房看书,这可说是天助我也。

我们的分配是伊娜去搜,不对,是「整理」三楼和四楼怀特家的卧室,而我「整理」一楼还有二楼的房间,不过我想我只会「整理」这间书房吧。

不管怎麽说,直接进来怀特家做「整理」的动作一定会引来关注,所以伊娜就跟别人说是要来找寻镇上的相关资料处理科约代的行政,以「代理镇长」的身分。如果自己冠冕堂皇的接任,一定会有人说闲话,即使是风评极佳的伊娜;但若要推崇,也只会找最有势力的布莱克家,此时伊娜便可毫无顾忌的当镇长。简单来说,伊娜会成为真正的镇长已是事实,只是时间的问题。

我笑了一声,连这点都想好了,伊娜可真能干,或者,可以说可怕。

以这个年纪的人来说,对於人情冷暖她算是懂得不少

她在墓园里说的那番话,想必早已计画好接下来要走的路,我虽然不会因此认为先前看到的伊娜是个伪善者,但我对她的评价就不会是单纯的小姑娘。之前就有想过她这样年纪的女子,要怎样扛起布莱克家,甚至得对抗怀特家,现在我总算体会到她过人的胆识还有智慧。

或许,她正在楼上不停地翻找那位幕後藏黑手的真实身分,并计画著要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吧!

书房里有不少书掉在地上形成书堆,书堆上除了灰尘还有不少蜘蛛网,这样糟蹋书看了真令人火大,我又捡起一本书,是在讲文学的,没收,不对,是带回去好好检查。

接著另一本书,是讲神话传说的,主题似乎和史帝之前说过的类似,恩,带回去检查。

这样反覆的动作,我把地上一堆又一堆的书清完了,总共分成两堆,一堆是要放回书架,另一堆是要带回去「检查」的。要「检查」的书不多,因为有些书我已经看过了,还有些书的内容我没兴趣。虽然我喜欢看书,但内容我也很讲究,最喜欢的类别小说,其次排下来是历史、神话、文学,怀特家的书房目前总共「整理」出十来本要「带回去检查」的书。

有些「检查」完後就拿回来归还,有些「没检查完的」我就会带著在旅途中慢慢「检查」,之後若有遇到有兴趣的人就给他们「检查」。

毕竟一个旅行者不可能带著一堆书跑来跑去。

我们是中午进来的,现在太阳已成酒红色,不自觉间已快天黑了,我坐在书桌前休息,分配好工作後就没再看到伊娜了,正当想上楼问她是否明天再来时,我发现这个大书桌有三个抽屉,想打开却发现已被上锁了。

一般若要藏东西时,绝对会藏在有防护机制的地方吧!那些关证据肯定也不例外。

但,到底会不会有关於幕後黑手的资料其实是个谜,毕竟雪莉.怀特最终都没把他们咬出来,可能也是因为她认为说出来没人会信。

伊娜肯定知道这点,她应该是抱持著反正进来怀特家光明正大的搜也不会有人说什麽,根本不会有损失,有一丝机会就该好好把握。

将手握住握把,奋力一拉,果不期然,抽屉闻风不动。

,本来还期待它老旧可以一拉就开。

不过仔细想想,怀特家连餐盘都是高级货,家具更不用说了吧,我真傻┅┅

「天快黑了,今天就先到这边吧」伊娜走进书房,看到我坐盯著那个抽屉後好奇的问∶「怎麽了吗?」

「没什麽,只是这个抽屉锁起来了有些好奇」

「锁起来的抽屉?」伊娜走过来,将她搜刮到的东西放在书桌上,然後跟我一样,试图用蛮力拉开,发现没用後皱了眉头转身离去,「等我一下。」

在等伊娜的时间,我无聊的翻了翻她拿来的东西,都是一些关於科约代的书,看来她说要进来找资料也不全是谎言。

伊娜没多久就回来了,她手上拿著┅┅斧头!

「喂喂,奶要干嘛?」这很明显是多问的,这时候拿斧头来目的只有一个。

「让开。」

我立刻抱起伊娜和我搜出来的书逃离现场,只见她奋力的一挥手上的凶器,喀,抽屉就被砍出个大缝,她又用力砍了数下,喀喀声不断回荡在房子里,要是没跟别人说我们进来找东西,别人一定会以为里面闹鬼,毕竟小偷也不敢来这栋房子。接著伊娜把斧头反握,用把手的部分对著不规则的裂痕一敲,抽屉里的东西一览无疑。

「这样比较快。」伊娜转过来对我灿烂的一笑。

没错,是快多了┅┅

对伊娜的看法,除了亲切、手腕高、胆识过人外,现在又多加一点,惹她生气一定会死很惨。

我抱著那些文件走回去,抽屉里果真有东西,但只是几张纸,和一本书。伊娜将那些纸拿出来,摊在阳光下一瞧,那几张纸是这栋房子的权状书,而那本书则是怀特家的收支帐本。

「没想到他们竟然有在控管金钱流向,真是认真。」我拿起帐本随意地翻阅,里头是密密麻麻的数字,还有几月几日前花去哪的字迹。如果仔细看,是可以察觉字迹的改变,或许是因为当家的人接班的关系。

本来还以为会找到什麽有趣的,结果只是这些无聊的东西。

「咳、咳,什麽嘛,费了我那麽大的力。」在这间房子里空气流通不佳,处处都是霉味和灰尘,加上刚刚的用力过猛,伊娜的不仅脸色苍白,而且还不停咳嗽,「算了,走吧。」

我刚刚竟然没有帮她的忙,只在一旁看,我突然为自己的不体贴感到无地自容。

为了想弥补一下,我替伊娜推开大门让她先出去,一接触到外面的空气,伊娜便闭上眼睛深吸一大口,「舒服多了。」

「布莱克小姐,辛苦奶了。」路过的太太对伊娜寒暄,其他人看到我们从怀特家走出来也没大惊小怪。在这里又能看到伊娜在这镇上说的话多有份量。

接著伊娜和我道别後走的方向是布莱克家,看来她是打算直接回她家调查手上的资料。时间也差不多了,我该回去看史帝需不需要我帮他买东西。

「杜邦」当我走到一半时,有人叫住我,转头一看,那个人好像叫汤米还是吉米的,总之是个常来史帝那里光顾的人,「我刚刚想

找史帝租马时,他似乎不再家,你知道他上哪去了吗?」

「不在?」我想了一下後答道∶「史帝可能是临时出去吧,他没跟我说要去哪。」

汤米--暂且先这麽叫他吧--和我一起走回去,史帝要我做的事是负责马厩,租借马匹的工作当然也不例外,我把借条写一写让汤米签名,收了押金後,牵了一苹马给他。

看著汤米离去的背影,我开始思考史地先生可能去的地方。不在?那到底是去哪了?

我进去史帝家後,一边猜著史帝可能留下字条的地方,一边想著今晚要怎麽处里晚餐。

「唉呦!」我踉跄了一步,怎麽一回事,为什麽有东西挡在路┅┅